不二昏睡了一天一夜,清醒时,天方破晓.
山涧的青烟薄如蝉翼,纸窗上还滚着浑圆的水珠,轻盈透亮.
披上长衫,蹑手蹑脚蹿出房门.打小在这山中长大,周遭地形,不二熟悉非常.
"大清早儿不好好休息,跑出来做甚?"声音柔柔的,乍听来有些飘忽.
"这话该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才是..."背着小手儿,不二轻蔑地扬起下颌.
幸村懒得反驳,捋捋过肩长发,盈盈一笑,"习武之人,另当别论."取出腰间竖笛,自顾自吹了起来.流淌旋律,惊动林间飞鸟,翩然起舞.
不二情不自禁挪开脚步.乐曲,戛然而止.
"欠你的钱,我会尽早归还.外面冷,回屋里去吧."幸村的目光逃得很远,远到无法企及.
"师傅向来夸大其辞....我没那么孱弱!"不二嘴上逞强,心窝暖暖.
"喂,不二周助是哪个?"突如其来的高喝打断彼此凝思,一抹墨绿,闯入眼帘.
"我是!"不二细细端详起这位不速之客,琥珀似的大眼,朝气盎然.
"你就是师傅的大徒弟?在下越前龙马,想和师兄切磋几招!"
不二和幸村面面相觑,一时无言.
"喂!你的对手在这里!"龙马孩子气地嘟囔着嘴.
"嘿嘿,小师弟,你师兄我的绝活儿是酿酒,你要如何切磋?"不二来了兴致,笑眯眯地紧抿双唇.
"什么酿酒!我要和师兄比试武艺!师兄如果瞧得起我,就不要故意推脱..."
"武艺?"不二委屈地低下头,小声嘀咕,"师傅偏心,什么武功都没教我...师弟还加油添醋....果然...大家都欺负我一个..."眨巴眨巴眼,企图拧出几滴泪来唬唬人.
龙马哪里懂得怜香惜玉,剑峰直指不二要害,"师兄休想蒙混过关!"
哐当!一根玉笛适时介入.
"怎么?想拦截我?"龙马没好气地白了一眼.
"但求平息干戈...况且,我有义务保护他..."幸村从容作答.
一旁的不二见有人撑腰,顿觉底气十足.
"哼!那我先撂倒你!看剑!"
"呵呵,如果你有这个本事."
不二眼瞧这两人左避右闪,眼花缭乱,思忖幸村身体虚弱,如此耗战,能否承受."喂!如果你输了,当初的协议改三倍价钱,三倍!"
"随你喜欢..."幸村抵挡地游刃有余,不二大松口气.
约莫半柱香,龙马挫败地丢掉剑,跪坐在地.
"你的底子很好,多加练习,他日必有作为."幸村友好地伸出手.
"咳...龙马,我的本事比他还要高哦.所以你要先打败他,才有资格挑战我..."不二讲得煞有介事.
"你...."幸村哭笑不得.
"怎么?难道不是我救了你一命?"
幸村哑口.
龙马崇拜地盯着不二,一定,一定要把师兄的相貌牢牢记住.
"喂,你等着,幸村精市...等我学成再找你切磋..."
"如果那时我还有命的话,定当奉陪."不二歪脖瞅瞅身边人,心头划过丝丝惆怅,暧昧不明.
"周助!师傅对你的嘱咐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不成?"远处,龙崎怒目而视.
"来啦,师傅..."不二调皮地冲幸村扮个鬼脸,"你今天替我挣了面子,大恩不言谢啦..."
笛音清袅,送别依依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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