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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（第1页）

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的。

那时她还只有十岁，放了学常常要去拣些柴带回家，可是她从来也没去过村子的东北角，那片地方母亲告诫过她很多次，不准她去，她知道那里离山很近，而且有一个不小的瀑布，树木也很茂盛，瀑布边只住了一户人家，夏天那里是孩子们的天堂，她却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别的孩子往那里疯跑。

一连很多天，她拾的柴越来越少，这天她找了很久，也没能拾够一小捆，想到母亲那不满的神色和骂骂咧咧的样子，她决定还是冒一次险，抄了条小路，绕过家门口往小瀑布去。钻进边上的树林，很快她就拾够了一大捆，她把它分成两堆，一份找个地方藏好，另一份找了软藤条捆好，正准备把柴背起来走，迎面过来一个大人，手里操着一根粗木棍，一处手指胡乱用白布扎着渗出血来，泛青的下巴上胡子拉茬，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一个刨木花卷儿，气得睁得溜圆的黑亮眼睛里满是发红血丝，＂这兔崽子，好好的学不上，看你能给我躲哪儿去？有本事今天别让我逮着，否则老子非剥了你的皮！＂

齐月抬头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，只那一瞬，用余光瞄见，那男人身旁不远一棵栗树上，一个身影正悄悄伏在最高的枝桠上，她连忙收回眼光，假装没看见，迎着那大人走过去，

＂喂，小姑娘，你看见我们家小七吗？＂

齐月看看他，就在她沉默的功夫，那棵栗树突然一响，男人警惕地四周张望，齐月赶紧指了指树林深处，那人看了看齐月，提着棍子一阵风似的往树林里去，眼看走远，齐月偷偷抬眼看那栗树上，刚才伏得那个人影却不见了，她四处张望再寻不见，只有密密的树林，冷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声响，正奇怪，那男人却已经回来了，

＂等等，小姑娘！＂齐月偏过头来，正要说话，却见那人象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死死盯着她的脸，本来干涸的嘴唇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＂你，．．．你是哪家的孩子？＂提在手里的棍子轻轻颤抖着，上前一步象要抓住她，男人的样子吓到了她，她吓得象受惊的鸟，箭一般扭身飞跑出树林，老远听见身后有些苍凉地声音喊＂以后不要到这里砍柴了，有野猪＿＿＿＂．跑出很远的她回头张望，黑漆漆的树林深处，那人象个浅浅深灰的水印，随时象要被背后张开大口的黑暗给吞没了．

隔了十几天，她又去了一趟树林，上次藏的那堆柴还在，却被人仔细整理好了，码得一般长短整齐不说，还用枯藤捆扎好，留出两圈刚好可以套在齐月的肩上，原先旁边的一个深坑里这时覆满了落叶，她正要走，回头蹲下扒开落叶，只见盖得十分巧妙的叶子下面，又一捆绑好的柴禾乖乖躺在那里，那捆柴的藤是用各种枯枝和莆草绞成的，弄得十分柔软结实，最上面还打了个好看的结．她轻轻摸摸那个结，四下寂廖无人，她想起了那个在树上伏着的身影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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