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还觉得,这群人比起那些见利忘义、背后捅刀的荒野匪帮,反倒要讲规矩些。
所以这次在幽州栽了跟头、被黎洛逼得站不住脚,她才敢一路狼狈南逃,一头扎进申城基地。
她自认手里攥着金陵基地的布防细节、异能者战力清单,还有幽州一战的第一手战况,这些都是够分量的敲门砖。
她心里早就算计好了:
借毁灭组织的兵力打回去,亲手把黎洛踩在脚下,出了这口恶气;
往后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手里的情报,在这儿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,不比在幽州差。
可真正扎进这座大楼的核心,摸到这组织的根子里,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天真,多可笑。
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逐利的武装势力。
这是一座用人类血肉堆砌起来的疯人院。
她见过地下十八层的实验区。
长长的走廊铺着冷白色的瓷砖,墙面溅着星星点点的暗褐色污渍,空气里永远飘着消毒水混着腐烂的刺鼻气味,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疼。
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,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淡黄色培养液,泡着各式各样的失败实验体。
有的半人半尸,半边脸腐烂得露出白骨,另半边却还留着人样,浑浊的眼睛无意识地睁着,手指在舱壁上缓慢抓挠;
有的肢体扭曲成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,骨刺刺破皮肤向外生长,像浑身插满了尖刀;
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,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四肢,靠着培养液里的本源能量勉强维持着生命搏动。
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就站在舱外,手里拿着记录板,笔尖划过纸张的
“沙沙”
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他们的眼神和赛勒斯一样,冰冷、麻木,看着舱里的实验体,就像看着烧杯里的试剂,没有半分怜悯。
她还亲眼见过一次改造失败的场景。
一个和她差不多等级的异能者,被死死绑在金属实验台上,暗红色的本源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打进他的身体。
那人先是凄厉地惨叫,浑身肌肉疯狂抽搐,继而皮肤开始起泡、溃烂,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。
他拼命挣扎,铁链勒进皮肉里,渗出血来,可最后还是在极度的痛苦里化成了一滩浑浊的血肉,混着碎骨,顺着实验台的凹槽流进了下水道。
全程不过三分钟。
旁边的研究员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冲洗按钮,清水冲过台面,瞬间便没了痕迹。
连一句议论都没有,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组失败的数据。
那天晚上,穆嫣把自己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,抱着膝盖坐了一整夜。
窗外是永夜般的黑暗,远处偶尔传来实验体的嘶鸣,尖锐又刺耳。
她怕了。
是真真切切的恐惧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她想逃。
可她逃不掉。
基地层层设防,守卫荷枪实弹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更别说大楼外围全是游荡的丧尸,离开基地不出百米,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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